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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周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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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也是高消费(节选)  

2011-01-02 19:25:00|  分类: 旧闻新读·非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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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白漫游的经济来源,还有一种很有意思的说法:李白擅长炼丹,炼成的丹药可以卖钱。

李白炼丹,这是真事儿。从东汉到唐末,方术一直长盛不衰,知识分子迷信的多,不迷信的少,为了成仙了道或益寿延年,很多人都曾经像秦始皇那样大服丹药,到魏晋,风气更盛,那帮所谓的“魏晋名士”,吃疯药,喝大酒,把钟乳石磨碎当口香糖吃,主要不是为了什么“逃避官场”,“任情率性”,也不光为了壮阳(魏晋士人迷信房中术成仙之道,壮阳可“多所交接”),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相信这样可以成仙,至少能够益寿。唐朝文学界的几个大腕,韩愈、贺知章、李白,中毒也不浅,韩愈吃硫黄吃到暴毙,贺知章以八十岁高龄扯起丹炉大炼仙药,李白比韩愈和贺知章还痴迷于神仙之术。李白一生,时儒时道,时热时冷,觉得做高官有戏时,誓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宛然一儒,热得要命;一旦发觉做高官的机会很小,就转身跳进道教的小溪里凉快去了,拜真人,穿道服,入名山,烧丹炉,做起神仙大梦。而且不光他做神仙梦,他媳妇也做——他的第四任妻子(也许应该说是第二任,因为刘姓女士与山东那位不知名姓的女士都只是与李白同居而没有结婚,算不上合法妻子)宗氏就曾经入庐山修道,拜在女道士李腾空门下,学习神仙之术。

这神仙之术可能也不是太复杂,我们看葛洪《神仙传》,似乎只要炼丹的配方和方法都得当,炼成之后,吃上几丸,就能白日飞升了。换言之,关键还是炼丹。李白诗里是经常提到炼丹的,“时命若不会,归应炼丹砂。”(《早秋赠裴十七仲堪》)“闭剑琉璃匣,炼丹紫翠房。”(《留别曹南群官之江南》)“炼丹费火石,采药穷山川。”(《留别广陵诸公》)“弃剑学丹砂,临炉双玉童。”(《流夜郎半道承恩放还,兼欣克复之美,书怀示息秀才》)“愿随子明去,炼火烧金丹。”(《登敬亭山南望怀古赠窦主簿》)“我来逢真人,长跪问宝诀。粲然启玉齿,授以丹药说。”(《古风五十九首其五》)“仰望不可及,苍然五情热。吾将营丹砂,永与世人别。”(同上)对于服丹成仙,李白绝对是满怀希望,他在庐山隐居时,写信给朋友说:我已经找到了炼丹的小窍门,哪天羽化飞升的时候,我会来接你一起上天逛逛的。(“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李白还有一首《题嵩山逸人元丹丘山居》,末尾几句写道:“偶与真意并,顿觉世情薄。尔能折兰桂,吾亦采兰若。拙妻好乘鸾,娇女爱飞鹤。提携访神仙,从此炼金药。”元丹丘是道士,也是李白相交多年的知心朋友,这句诗的意思,是说李白在求仙的志向上并不亚于元丹丘,而且他妻子(即前面提到的曾经入庐山修道的宗氏)和女儿也好此道,所以他们一家三口都准备炼丹服药。李白的诗,夸张居多,想象居多,有些句子,只是他的心理活动,未必实际去做,更未必已经做成。但说到修道和炼丹,写实的成分还是有的。

古来方士炼丹,如果不为哄骗皇帝和高官显贵以牟取利益的话,其丹药炼成都是自己服用的。从李白诗里,看不出他靠道术诈骗的迹象——真有这种迹象的话,李白就不是李白,而是李一了。炼成丹药自己服用,自然谈不上卖丹换钱,进而也谈不上李白以炼丹为经济来源了。

相反,炼丹倒极可能花去李白大量钱财。因为炼丹的原料,主要是水银、朱砂、云母、硫黄、硝石、鹿茸、虎骨以及婴儿的胎盘,这些原料,无一不贵,如果一没积蓄,二没赞助,想炼丹,怕很难。李白有诗描述自己搜求炼丹原料的麻烦:“吾营紫河车,千载落风尘。药物秘海岳,采铅清溪滨。”过去人们注这首诗,说“紫河车”是“道家炼成的长生玉液”,不带这么单纯的!这紫河车不是别的,就是胎盘。李白说,他为了炼丹,找胎盘找了好久,还去了海边找药物。当然,理解这首诗,不能胶着于字句,李白搜集原料,未必是天南地北自个儿去找(即使去找,也需要路费),买的可能性更大——过去的生熟药铺,胎盘、云母、鹿茸、虎骨,都有出售,朱砂则完全可以在颜料铺里买到。当然,价格都不菲。

古代方士炼丹,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浪漫。李白之前,炼丹界有一“白石先生”,手头儿紧张,没钱买原料,搞起畜牧业,当了十多年养猪专业户,努力节衣缩食,攒下很多钱,然后大买朱砂,炼成丹药。东汉那位有名的道士张道陵,传说成道前得到一张龙虎大丹配方,想试验试验,也买不起原料,不得已,广收弟子,用收到的学费完成了炼丹梦。所以李白炼丹,不花钱的可能性小,斥巨资的可能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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