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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周的博客

 
 
 

日志

 
 

仰望星空与脚踏实地  

2010-06-08 13:07:00|  分类: 世说新语·非荒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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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故事。

某哥们儿开车去敦煌,路上车坏了:方向盘没失灵,挂档也顺利,一踩油门轰轰作响,就是走不了。他打开引擎盖检查,又钻到车底下乱修,始终没找到毛病。这时候走来一禅师,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年轻人,像你这样是不可能把车修好的,因为真正的毛病不是你的车轮子不动,是你的心不动。”

那哥们儿是个爆脾气,听了这句虚头八脑的话有如火上浇油,从车底爬出来就来了个回旋踢,砰的一下踢在禅师脸上。禅师疼得直捂嘴:“你这年轻人真笨,连机锋都听不懂,上来就打,把老衲门牙都踢松动了。”这回换那哥们儿语重心长的对禅师说:“事实上您的牙没动,是您的心在动。”把禅师气得哑口无言。

这个故事是我编的,我编这个故事并不表示对任何一个禅师不敬,更不是谤佛,只是为了说明问题。说明什么问题呢?仰望星空和脚踏实地哪个更重要的问题。

我猜多数聪明人会说:两样都好,都重要,我们既不能光脚踏实地而不仰望星空,也不能光仰望星空而不脚踏实地。这样回答是标准答案,符合我们儒家灌输的中庸思想,也贴近我们多年来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主流教育。

不过我觉得这样回答不靠谱,我倒认为脚踏实地要比仰望星空重要得多,甚至我认为仰望星空就是为了脚踏实地。

回到那个故事。车坏了要修,这是现实问题,小伙子去修,哪怕修而不得其法,也叫脚踏实地,禅师却给他来一句“非轮不动是心不动”的机锋,一瞧就是仰望星空的手法,美则美矣,浪漫则浪漫矣,不顶用嘛。当然,这机锋也许蕴含某种人生哲理,但人生哲理对眼前难题毫无帮助,甚至连提供精神抚慰的功效都不具备,倒刺激得修车人肝火大旺,还连累老禅师差点儿丢掉门牙。

您肯定会说我这个比喻太牵强——仰望星空内涵之丰富,绝不是老和尚打机锋就能概括的。您说的对,其实我也没说仰望星空就是打机锋,就是务虚不务实,我只是想说,在所有仰望星空的动作中,是有一些为仰望而仰望的动作的,而且这些动作已经流行了几千年,在它们的长期演示下,很多人已经习惯认为喝茶是高雅的,吃肉却是低俗的,垂钓是高雅的,撒网却是低俗的,坐车上谈人生是高雅的,钻车底下抡扳手却是低俗的。其实喝茶都是在吃饱肉之后,垂钓都是在撒过网之后,坐车上谈人生都是在修好车之后,没有脚踏实地打基础,咱们仰望不了星空,只能仰望汽车的底盘。

话说到这儿还没结束,刚才那个故事还有续集:禅师最后建议修车人检查一下刹车系统,修车人一看,原来汽车啥毛病都没有,忘松手刹了,于是向禅师道歉并道谢。禅师说:“我刚才说你心不动就是提醒你动动脑子,看是不是忘松手刹了。”原来禅师的机锋真的不是废话。问题是,您干嘛不明说呢,绕这么大一弯。

绕弯可以装深沉,装深沉也是仰望星空的一种方式吧?照我看这不叫仰望星空,这叫欠扁。不信您看那个禅师的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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