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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周的博客

 
 
 

日志

 
 

想起宋朝农民秋先同志  

2009-02-18 16:15:00|  分类: 旧闻新读·非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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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您看过《灌园叟晚逢仙女》,相信您还记得那个叫秋先的农民,该农民很不幸,家里的花圃被一高干子弟瞧中了,要买,他不卖,结果人家使出手段,把他关了起来。

《灌园叟晚逢仙女》这个故事发生在宋朝,宋朝是允许农村土地自由买卖的。从北魏到中唐,以土地公有为核心的均田令推行了三百年,到宋朝已经彻底破产,农民有钱就可以买地,缺钱就可以卖地,手中的土地想出租就出租,想抵押就抵押,自由化程度之高,堪称空前绝后。

但是土地私有和自由买卖很有可能导致土地兼并,所以现在有许多专家学者不赞成土地私有和自由买卖,他们一贯的逻辑是这样的:如果让农村土地自由买卖,就会导致农民失去土地,而土地对于农民来说具有生产资料和社会保障的双重功能,农民一旦失去土地也就失去了生活保障,所以在社会保障体系健全以前,必须严格禁止农村土地的出售和抵押。

乍瞧上去,这个逻辑准确无误,但是里面漏了一个问题:如果不让农民出售和抵押土地,农村的土地兼并就不会发生了吗?农民就不会失去生活保障了吗?

恐怕不是。

南北朝时期,为了防止土地兼并,梁武帝推行了“限田制”,不许买方的土地超过国家规定的最高标准,也不让卖方的土地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标准,而且买卖双方都必须是自愿。这政策虽然难操作了些,用意还是挺好的。可是有一回梁武帝建造寺院,居然强行购买了八千亩农田。再比如说唐朝,杨贵妃的姐姐在洛阳盖房子,嫌地皮太窄,要买附近农民的宅基,附近农民不愿意搬迁,杨贵妃的姐姐就派人强制拆迁,致使几十户农民流离失所。

梁武帝强买农田的时候,梁朝正限制农村土地自由买卖。杨贵妃的姐姐强拆民宅的时候,唐朝正禁止农村土地自由买卖。不管是限制还是禁止,都没有挡得住兼并。兼并未必不好,只是像梁武帝他们这样不按市场规则出牌的强制兼并,却肯定是不好的,因为它违背了一方的意愿,扭曲了市场的价格,让被兼并者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

经济学界流行一传说,说在十九世纪的普鲁士有一农民,该农民有一磨坊,国王想买,被农民拒绝了。农民的理由是,他拥有那座磨坊的所有权,所以他有权决定是否出售。此时的普鲁士跟宋朝时期的中国一样,实行的都是土地私有制,无论城市土地还是农村土地,统统可以自由买卖,但是强制兼并却没有发生。

不妨想象一下,假设那座磨坊不是建在普鲁士,而是建在中国,那座磨坊的主人也不是普鲁士农民,而是宋朝的农民秋先,那么我敢断定,只要强势群体(不管是皇帝、官员还是高干子弟)一出手,秋先的磨坊就保不住。这不是公有和私有的问题,也不是土地是否可以自由买卖的问题,而是因为中国的农民始终没有掌握跟强势群体平等对话的权利,我认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只要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那么不管以后是公有还是私有,不管农村土地是否可以自由买卖,中国农民都将逐步失去土地。

 

附注:

此文写得早了,文中一些观点有点儿迂腐。

顺便说一下我现在的观点。我现在是看好土地私有的,而且我认为只要是土地公有,那么农民就永远不可能跟强势群体平等对话,农民和政府之间的产权交易就永远是被迫的交易。

我承认,土地私有可能会加速兼并,但是土地公有也在加速兼并,前者是市场下的合理兼并,后者是强权下的低价兼并。哪种兼并更好呢?官员和农民各有各的正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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