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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周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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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的语言  

2009-01-15 06:46:00|  分类: 旧闻新读·非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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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故老相传,唐朝贞元年间有位柳城先生,生平无它技,唯独擅长帮人改画。某一日,柳城去朋友家玩,瞧见墙上挂着一幅《竹林七贤图》,画工颇佳,却没设色,就对朋友说:“我给你改一下。“说完骤然消失。朋友大骇,遍寻不见,只听柳城的声音从画里传出:“我在这里帮你改画呢。”再看《竹林七贤图》,“七贤”已经变成“八贤”,多出来的那一贤就是柳城,他正在画里给阮籍等人补妆。一盏茶后,柳城从画里飘然而出,那幅画也从黑白变成了彩色。

江湖故老还相传,宋朝天圣年间有位凤铭先生,能词能曲,能画人物肖像。凤铭在墙上画了一女子,有人跑过去对画中的女子说:“姑娘您好,请问到府衙怎么走?”可见凤铭的画有多么逼真。其实还不止逼真那么简单,那画还会动,有回凤铭喝酒,顺手也喂了画中女子一杯,那女子居然脸红了半天。

上述传闻都有出处,前一个出自《太平广记》,后一个出自《枫窗小牍》。不过再有出处也骗不了我们,毕竟你我都接受过唯物主义教育,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换一个角度,让柳城和凤铭用上现代科技,那么故事就变得可信多了。比如说,柳城是在电脑上改画,把《竹林七贤图》导入photoshop,新建几个图层,分别给背景和前景上色,然后存盘退出。凤铭也是在电脑上作画,先用绘图板画好两幅美女图,一幅是微笑的美女,一幅是脸红的美女,然后导入maya,做成互动画面,鼠标一点,姑娘脸红了,再点,姑娘微笑了,很有趣。像这种作画方式,古人是不会的,而我们现代人已经习以为常,我相信左边新闻里的这位烟囱同学就可以在电脑上再现柳城和凤铭近似魔术般的作画过程。

清代画家王原祁著有《麓台题画稿》,开篇说:“声音一道,未尝不与画通。”意思是绘画近似于说话,绘画规范近似于语法规范,不同的绘画技法近似于不同的语言种类。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么现代画家已经掌握了比古代画家更为丰富的语言种类,这使得他们可以在画作里表达更为丰富的内容。

上古之人在石头上作画,是用凿刻工具来表达,生硬简朴,近似河南方言。中古之人在布帛上作画,是用丝绸和颜料来表达,工美柔腻,近似苏州方言。近古之人在宣纸上作画,是用毛笔和颜料来表达,四海通用,近似普通话。我还听说,清代高其佩作画是用手指,近似哑语;先秦烈裔者作画是用嘴,近似唇语;三国徐邈作画是用肚子,则近似《天龙八部》中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的腹语。

在今天,烟囱同学作画是用鼠标,有点儿近似外语。因为对古人来说,像素画就是一门外语,他们要想掌握这门艺术,首先得从开机和关机学起,就像我们学英语时先从26个字母起步那样。

建议烟囱同学为古代画家办个电脑班。

 

附注:

文中说,“左边新闻里的这位烟囱同学”,是指青年画家彭撼,烟囱是他的化名。

此文是旧闻链接,当属纸媒新闻的一种补白方式,目前正在广州日报上做试验。倘若卖座,我想推而广之。希望朋友们给些建议,咱们邮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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