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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周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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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契税  

2007-11-24 08:23:00|  分类: 千年家居·非房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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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亡国,东晋建立,小朝廷盘踞在长江以南,跟胡人打起了持久战。打仗要花钱,而东晋刚刚站稳脚跟,钱根本不够用,怎么办呢?无非是多收税。以前买个丫环、卖头牲口、买块地皮、卖套房子,都不用交税,现在可得为国家做点儿贡献,花一百,交四块,花一万,交四百,号称“散估”。这个税今天也有,不过不叫“散估”了,叫“契税”。

东晋“散估”跟今天的契税相比,征收对象有些不一样:“散估”既针对不动产,也针对大项动产,契税则只针对不动产。纳税人也不一样:“散估”是买主摊一份,卖主摊三份,契税则要求买主单独缴纳。除此之外,它们没有任何区别,譬如都是以财产价格作为计税依据,都是按比例税率征收。所以在经济史界,东晋“散估”被视为中国第一个有据可查的契税。换言之,它是契税的老祖宗。

继东晋“散估”以后,几乎所有王朝都有契税。一般来说,每设立一个新税,政府都要给一说法,帝王们关于契税的说法是这样的:“以人竞商贩,不为田业,故使均输,欲为惩劝。”(《隋书》卷24,食货)意思是说,如果人们都去经商,会动摇国本,所以要征收契税,以引导那些商人回到农业上去。这理由很不靠谱,唐朝初年,魏征他们编写历史,才大胆说出了契税的实质:“其实利在剥削也。”(同上)当时“剥削”这个词儿并无贬义,它跟“增加财政收入”是一个意思。

东晋“散估”的税率是4%,隋唐契税的税率是5%,宋朝按4%,元、明、清三朝则以3%为主。不过这样说很不严谨。我还记得我读大二那年去房产公司打工,当时契税是按2%,到我毕业那年,税率已经涨到了4%,现在再买房,税率又降到1.5%了。这才几年的工夫,税率就上窜下跳好几回,一个朝代少则几十年,多则几百年,其税率更加不可能一成不变。

以宋朝为例。北宋建立初年,契税按2%征收,到宋朝中叶翻了一番,变成4%,后来跟金国开仗,钱又不够花了,增加到6%。南宋更厉害,宋孝宗在位时,“人户合纳牙契税钱,每交易一十贯,纳正税钱一贯。”(《宋会要辑稿·食货》61之67)花十贯交一贯,说明税率涨到了10%。有必要说明的是,这10%还只是“正税”,如果您想在南宋合法地买一套房,要交的税费绝对不止这些。据南宋初年官员洪迈说:“官所取过多,并郡邑导行之费,盖百分用其十五六。”(《容斋续笔》卷1,田宅契券取直)可见税款大概相当于购房款的15%。

您会问:当时买房除了要交契税,还要交哪些税呢?我在《宋会要辑稿》里见过一清单,里面包括“契纸本钱、勘合钱、朱墨头子钱、用印钱”(《宋会要辑稿·食货》61之65)。不瞒您说,我一见这份清单就有亲切感,它让我想起了买房时交的律师费、保险费、评估费、登记费、工本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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